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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晖法

口吃病矫治全套讲义(第二册)

发布时间:2011-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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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吃病治疗讲义(第二册)

 

张景晖 张长江著

 

  【恨若秋水按语】:本套《讲义》的版权属于原作者张景晖和张长江所有,严禁利用本套《讲义》非法从事盈利性活动。

这几册讲义是本人1988年在上海接受治疗后,张景晖老师邮寄给我的。最近经过自己一字一句的把它们搬到电脑上,再传到网上,以食读者。在此过程中可能存在不少的错字,还望大家原谅。如果读者觉得有些启迪和帮助,请感谢中国口吃界先驱者张景晖老师和他的助手张长江老师,这是他老人家一生的心血。读者诸君如要转载,请尊重我的劳动,标明原文载网址和原作者的名字。不胜感激!恨若秋水于2008年2月

张景晖疗法

   《讲义I》讲述了“发音法”,要求患者扎实地练好发音法的基本功,并把它贯彻到实际的生活中去进行言语训练。如若按照《讲义I》指出的方向坚持锻炼,口吃现象一定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转,从患者们的来信中也得到了证实。不过,发音法的言语训练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治标的手段,不管你口吃现象减轻减少到什么程度,甚至减少到零,一点也不口吃了,我们也不认为你的口吃病已经好了,因为你“心”上的那块病还没好。口吃病的病根在哪里?它不在“嘴”上,而在“心”上,口吃病是心因性疾病,是百分之百的心因性疾病,是由心理的原因而引起的疾病,口吃现象是由心理因素制约的。如果只是运用各种治标手段即使所谓有效也是暂时的,不把这块心病治好“几次口吃一来就要全线崩溃”。

    《讲义Ⅱ》里我们要讲述“张景晖疗法”,它是根治口吃病的唯一正确途径。目前世界上,心理治疗的派系很多,为了区别于其他心理疗法,所以我们称之为“张景晖疗法”。什么是张景晖疗法?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服从自然”。希望患者们在坚持运用发音法进行言语训练的同时,认真学习张景晖疗法,领悟张景晖疗法,无保留地接受张景晖疗法。

    请看患者的一段日记:“几天来张医师剖析了口吃病患者的心理状态,一个个生动而现实的“故事”,滑稽而维妙的实例,不由人不捧腹大笑。使我想起言艺术大师侯宝林,侯大师的艺术是在笑中给人以启迪,使人省悟;张医师的讲课艺术也同样在笑中给患者的病态心理以无情的鞭挞;侯大师也是医师,张医师也是大师,他们既是同工异曲,又是异工同曲,听张医师的课真的是一种享受,不过,如果只是棒腹而棒腹,岂不辜负了张医师的一片苦心!他讲的完全符合患者心理,好像每一句话都在讲我,是我的再现,值得注意的是在笑过之余,还要回味三思”。请注意这段日记的最后一句--回味三思。不能听过之后哈哈一笑,拉倒,必须细细琢磨,反复思考,三悟三省,悟出摆脱心理纠缠的真谛,从中解脱出来。

    通过讲义进行自我矫治,当然没有参加门诊治疗亲自听课效果好,这是无可改变的客观事实上。前面一段患者日记里提到了侯宝林大师,如把侯宝林的相声段子一字不漏地写出来看,远不亲临现场听,表情,动作、言语、艺术等在文字里表现不出来的,听起来一动,富有感染力,更能扣动听众的心。何况我们讲课的许多内容又无法编制进讲义。不过,张景晖疗法的基本思想还是编写进去了,请患者首先把自己客观化起来,完全研究的态度学习张景晖疗法,认识它,理解它,然后再与自己联系起来进一步接受它。

一、心病心药治

    过去许多人试图用药物、手术、气功和针灸等疗法来治疗口吃,因口吃病不是发音器官的病变,这些疗法当然无效。虽有个别患者吃了几剂药打了几次针灸,由于心理暗示的作用,一时觉得有些好转,但很快又恢复原状,原因是这些疗法没有触及口吃病的病源,决不能期望根治。十九世纪中叶,不少学者重演了舌部的手术疗法,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1841年一年间,在法国施行了近200例,到了年终作试验的人们发出了警告,果断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可是直到今天还有不少人相信和追求这种错误的方法。

    那么,这些疗法作为辅助疗法配合一下好不好呢?没有意义,或许反而有害。因为不仅这些疗法本身没有意义,配合了这些疗法以后,病人就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疗法上,本来就具有固执癖的患者对接受张景晖疗法表现出不合作的态度,也冲淡了言语训练的积极性。

    现今,世人都认为口吃是一种习惯,都把口吃当作习惯来治。甚至连医学书上也是如此。绝大部分患者自述,他们是小时候学别人的口吃学来的,学来学去,日久成为习惯,想改也改不过来了,恨自己为什么小时候这么不懂事,什么不好学偏偏学口吃,懊悔莫及。果真如此吗?想我们读书时,大部分班里都有几个“结巴子”,由于好奇,好玩,差不多的人都要学他们几句口吃,你也学,我也学,他也学,为什么别人不会而你偏偏一学就会了呢?难道你在这方面特别“聪明”,改起来又这么“笨”呢?笔者读小学时有一个叫杨文兴的同学,五十多年了我还没把他的名字忘掉,他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深了,因为他天天学我的口吃,我真恨透了他,可又没有办法,又不能和他吵闹,吵起来怕引起更多同学的骚动,难为情只好默默地转身避开。我以前口吃时,还常伴随着挤眼,蹬脚的运动,他每天一见到我先作一下挤眼、瞪脚的怪动作,再学几下口吃,这个人学了我六年口吃,直到小学毕业也没把口吃学会。再说,笔者口吃病好了以后,从1947年开始从事口吃病的矫治工作,四十年来天天听患者们的口吃,天天学口吃,天天想口吃,对我没有丝毫的影响和危害。如没有心理因素参杂进去,即使学到老,学到死,也不可能学成口吃病患者的。

    在我们身上也曾有过某些不良习惯,如早上睡懒觉,好张口骂人,随地吐痰,手里不管拿什么东西到处乱鼓,挖鼻孔,挤眼睛等,只要想改,一般稍加控制就会很快改过来。而口吃呢?却恰恰相反,越改越重。患者可以冷静地深思一下,你的口吃现象之所以逐渐增多加重,不就是因为你拼命想立即改掉,但又觉得不可能的矛盾心理和焦虑心情所引起的吗?有谁听说过,世界上存在一种越改越厉害的习惯吗?所以我们说,口吃病决不是一种习惯的形成,决不能把这种病当作习惯来治。

    可以肯定地说,心理因素在口吃现象发展过程中起了决定性作用,口吃现象是受心理因素制约的,它之所以发展和固定是因为强烈的心理因素在起着支配作用。

    人们发生的口吃本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并没有疾病意义,若能正确对待,则决不可能促成它的发展,正常人就是这样。而神经质素质的人则对它过分地注意,紧张不安地怕再口吃,多余地抑制自己的情绪,又与之斗争,这就是口吃现象发展的前奏。因而把口吃病叫做口吃恐怖症可能更确切些,它是属于强迫观念范围的疾病。在这个时期,如果通过第二时相的信号系统给予诱导,就可能起中止作用。例如学生在课堂里回答老师的提问,由于心情紧张等原因而出现口吃时,老师应不露声色,带着“莫不关心”的态度指示他:“这没有什么,老师有时也会这样,谁都可能会这样,不要紧,往下说……”等,这样能够提高大脑皮质有关细胞的兴奋过程的集中,并因而抑制不必要的肌肉活动,帮助阻止心理因素的形成。

    在40年代和50年代我也曾走过一段曲折的道路,视口吃为习惯,把它当作为习惯来治,为了达到改造这个“习惯”的目的,曾运用了不少方法,如发音法、呼吸法、气功疗法、针灸疗法、药物(镇定剂)等等。现在,除了发音法作为辅助疗法仍在运用外,其他疗法一概废弃不用了。前面已经说过,因为这些疗法本身无意义,它只能增加患者的负担和增长思想矛盾,并阻碍对张景晖疗法的接受。为什么同样是治标本的发音法仍作为辅助疗法使用呢?因为发音法的本身意义,它确能起立竽见影的作用。在我们的矫治班里,只要认真地练习并掌握发音法,不管口吃现象多么严重的患者,一般地经过了三、五天就能流利或较流利地说话,这种有效的发音法实在舍不得放弃。

    在40年代和50年代,我们除了运用各种方法与口吃“习惯”展斗争外,当时也注意到心理因素对口吃现象的作用,也施用了一些心理治疗。不过,当时心理治疗,虽也作了针对性的心理分析外,大部分还是倾向于暗示疗法。鼓励、安慰、催眠术、口号式的暗示等都不出暗示疗法的范围。话是开心的钥匙,一句话往往会致人于死命,也可能起死回生,暗示疗法对某些疾病,尢其对心因性疾病是有效的,有时还会出现奇迹般地效果,但经多年实验证明它对大多数口吃病患者是无效的。因为暗示疗法只不过给病人一些安慰剂,宽心丸,犹如吃止痛片来止痛一样,它的作用不可能持久。暗示不能触动病点,不能改变病人对口吃的错误认识和错误态度,因而它即使有效也不过是一时性的。而且口吃患者大多富于理智的倾向,对事物持批判态度,好穷根究理,容易接受助长不安的暗示,而积极方面的暗示不容易影响他们。在我们的口吃矫治班里,有一些口吃现象很少很轻的患者,在他们参加矫治班时,周围不少人曾对他们说:“你还好,没什么口吃么,你怎么能算一个口吃病人呢,用不着矫治……”等等。其实这些话都是对的,可是他们一句也听不进;但只要有一个人说:“你刚才说话怎么口吃了”。这可不得了,犹如大祸临头,顿时面红耳赤,羞愧难当,要痛苦地自我折腾几天几夜。再者,暗示疗法运用久了,病人因达不到予期的目的,会变得越来越固执,越来越不容易改变自己的错误态度,这种疗法不仅没有触动病源,反而把病源“保护”起来了。我告诫我的助手们,在整个的疗程中决不准他们使用任何一句安慰,同情和鼓励等的话语,我们运用的是批判,批判表现在口吃上的错误态度,因为改变对口吃的错误态度,才能改变内在世界的内容。张景晖疗法的着眼点是在认识口吃的基础上,批判对口吃的错误态度(通信治疗的患者要更多运用自我批判),从口吃的心理纠缠中解脱出来。

    口吃患者从自身的体验中也能知道,口吃病与心理因素密切有关,心理因素必然涉及到对心理刺激的体验,这个体验还必然伴发着某些情绪反应;没有情绪反应的体验不会使心理和躯体发生变化。

    情绪是对事物的评价和态度的反应。强烈的情绪反应不仅会使心理的平衡发生变化,也可能使躯身功能活动发生失调。如亲人死亡的体验可引起悲痛、失眠和食欲消失;强烈的愤怒会出现手足颤抖并失去理智,极度恐惧时会出现两腿麻痹或站立不稳,感情反应达到一定的强度时,任何人都可有发生心理和躯体方面的机能异常。在感情激动和发言意欲不安定的情况下也可以引起发音器官的功能失调而出现口吃,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有疾病意义。口吃病患者则对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作出错误的评价和异样的态度,因而就产生对它的特殊感情。并且这种感情与普通人在喜怒哀乐所表现的反应不同,在强度,式样和持续方面都有显著的异常,这种异常的感情会导致更多的口吃现象。这就是促发口吃的心理因素,也就是口吃病患者的病之所在。

    一般地说,口吃病患者的心身是健康的,学习和工作都能完成得很好,思考和判断能力并不比正常人差,只是表现口吃这一“点”上却坠入迷雾中,固执地抱着偏见,导致一叶障目。“迷中是非,是非皆非”,既被口吃“迷”住,他们对待口吃的态度就不可能是正确的。

    口吃病本来可以自愈,个体内本来就是具有自愈能力,我们不是常听到我们周围有些人自愈了吗?某某人以前口吃,可是未经过任何措施自然地好起来了。而你的口吃病为什么不但没有自愈反而一步步严重起来呢?对待口吃的错误心理就是防碍自然而治愈的因素。口吃现象之所以越改越重就是因为有心理因素这个“好朋友”在支持它,两者结成“同盟”,所以怎么改也改不过来。应该首先破这个“同盟”,切断两者的恶性循环,最大限度地把口吃现象孤立起来,口吃现象就会不攻自破,口吃的一切症状一定会在不知不觉之中逐步地减少,若再施以发音法的言语训练,就更能立竿见影。

    如何把口吃孤立起来呢?就是改变对口吃的错误评价和所有对待口吃的错误态度,让一切都成为过去,以全新的态度对待口吃。教育自已全面、正确地认识口吃及其形成和发展的规律,从迷雾中觉醒过来,解脱出来,并去掉人为的笨策,服从事物的自然,服从感情的自然,去掉无知的自觉和不自觉的“努力”,实事求是地承认现实。在生活中再施以修养,陶治和磨练,打破促使口吃发展的思想矛盾和心理纠葛,使感情达到平衡和调和。根据致病因素进行治疗才是根治口吃病的正确途径,因而病人的心理活动是主要的治疗对象。心病必须“心药”治,所谓心药就是我们的言词。我国有一句谚语:“话是开心的钥匙”。这里所说的“话”就是言词。通过言语和文字给病人亲切的关怀,热情的指导,耐心的启发和深刻的批判,去打开病人心灵的大门,解开病人的心理疙瘩,达到心理上的健康和平衡。

二、认识口吃

    认识与一个人的思想感情有着密切的联系,口吃患者表现在口吃上的错误态度和病态心理,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口吃的错误认识而来的。认识是态度和思想感情的基础,一般地对事物有什么样的认识,就会产生什么样的思想感情。如有一个人,有人说他怎么好,怎么好,你就会对这个人产生好感,如果有人说他怎么坏怎么坏,你就可能会讨厌这个人。不仅对人,对事物的认识也是这样。因而,全面、正确地认识口吃,进而改变对它的错误态度和错误心理,才能根治口吃病。

    口吃病患者常抱怨别人不理解自己,不同情自己,常为此感到苦恼,实际上是自己不了解自己。其原因就是前面所说的口吃病患者被口吃现象迷住了。

    要全面地、正确地认识口吃及其形成和发展的规律。规律是事物的本质联系,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过程的反映。不能凭主观想象,必须用科学的态度,从口吃现象中发现和找出它的固有规律性,认识它们,研究它们,尊重它们和服从它们,并在矫治的实践中运用它们,才能真正有效地治好口吃病。

    被口吃现象“迷”住,对自己和自己的口吃失去了判辨能力,因而表现在口吃上的一切态度和感情都是夸张的,虚构的,甚至是错误的。口吃患者决不能无视自己的感情基础,主观感情和体验可以成为人们的信念,直接变成人们的行动和人格的表现。

    “入山不见山,出山观山景”。患者必须把自己客观化起来,客观地观察自己,解剖和分析自己,揭开口吃病的病源和发病机制,详细分析那些促发口吃和使口吃固定化的因素以及那些阻碍全愈的各种条件。进一步了解和熟悉自己的内在世界,对口吃已形成的态度以及精神创伤等内在世界,才可能弄清楚造成口吃病的复杂的发病原因,从而改善对口吃的态度和心情,从紧紧围绕在口吃周围的思想包袱中清理出来,解放出来,从执着的已经固定了的心理纠缠中解脱出来。不是似是而非地,而是真正地了解自己和自己的口吃,你心上的疙瘩就会象春回大地后积雪融化似地逐渐解开。

    仅是医师理解口吃还不是心理治疗的主要方面,必须让病人自己理解口吃,在病人理解的基础上进行治疗,会比没有理解治疗效果要好得多。

    认识和理解致病因素的过程,就是恢复已成为病理优势或病理自动症的孤立性和停滞性兴奋灶的联系的过程,也是意味着遭到破坏的神经系统的自我调节的恢复。

    口吃病患者需要通过自身的实践体验来加深理解,然后才能获得“自觉”,随着认识的不断深入,驱散了笼罩的迷雾,好象遮住“视线”的窗户纸被戳开似的,让绚丽的阳光照射进来,照进多年忧郁的心灵,心情为之豁然开朗。同时也触动了病点!随着病因症结的解开,逐渐地甚至不被察觉地缓解了口吃的症状。

    事实上,口吃病患者特别是口吃现象较轻的患者,他们与正常人之间仅不过一纸之隔,一念之差,不少患者只是认识了以后,思想瞬间解放,精神为之一爽,心机一转即可甩掉自己给自己戴上的这顶口吃的“帽子”。

三、人人都会发生口吃

    口吃不是口吃病患者的专有,每个正常人都会发生口吃,只要会说话的人都会有发生口吃的时候。人是口吃之“器”!因为每个人都会由于外界刺激而出现感情激昂和发言意欲的不安定,也都会在这种情况下引起高级神经活动一时紊乱,使发音器官运动暂时不协调而导致口吃,这是毋需怀疑的,只不过是有些人多些,有些人少些罢了。

    由于每个人的神经系统的强弱不同,就象每个人身体的强弱不同一样,因而接受外界影响的程度和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也就不同。一般说来,神经系统较为脆弱的人,当遭遇外界相对过强的刺激时,就容易破坏了神经系统活动的正常机能而发生口吃。

    如果仔细观察我们周围的正常人,也能够听出他们在说话时有时会有少量口吃的情形。凡是非常惊愕、恐怖、愤怒、兴奋、紧张等时,口哽喉紧,想说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即使能说出来也是结结巴巴的口吃语调,在着急的时候,往往也会不知不觉地发生口吃,说话很快的人,急性的人,都常发生口吃。士兵对首长,下级对上级,学生对老师说话,尤其是犯有过失时更容易发生口吃。我们在电视里看到姚文元在特别法庭受审时不是出现了相当明显的口吃了吗?言语大师宋世雄同志在实况报导西班世界杯足球大赛,也出现了口吃:“XXX本来是打、打、打右峰,今天改打左峰。”他们说话虽然口吃了,可他们决不是口吃病患者。本人和对方虽不大觉得,可是若注意观察一下,就可以发现这种情形相当的多。

  不仅在生活里可以看到正常人说话常常发生口吃,也可以在小说或戏剧里看到有些人物在紧张和惊恐的情况下出现口吃,小说里述说一件突然不幸的事情时,常说:“不、不、不好了。”小说作者所以多写两个“不”字,就是告诉我们小说里的这个人说这句话口吃了。京剧《野猪林》里林冲在白虎节堂与陆谦对质时:“……带,……带,……带我进白虎节堂的……可……可……可是你?”《红灯记》里李奶奶诉家史时:“……慌慌忙忙走进一个人来,他不是别人,他、他、他……”。林冲口吃了,李奶奶也口吃了,并且口吃得还相当厉害,可是看戏的人并没有觉得:“噢,原来李奶奶是个“结巴子”呢?因为李奶奶口吃的合情合理,在这种情况下,让林冲和李奶奶口吃一下反而能使剧情和人物感情逼真。

    可见“人人都会发生口吃”这句话并没有夸张,决没有从生到死不发生一个字口吃的人。不过,正常人虽然也经常发生口吃,但他们对之并不注意,注意了也毫不介意,即使被人提醒也认为这是“家常便饭”而决不会大惊小怪。他们对自己的这些口吃现象看得非常淡漠,并没意识到自己是个口吃病人。他们没有矫治的要求,也没有产生改变这个状态的强烈愿望,更不会象口吃病患者那样下决心“战胜”口吃,“努力”地与之对抗。正常人之所以是正常人,就是因为他们具有这种对待口吃的健康的正确态度,没有产生心理因素。心理因素就是口吃病的发病动机,因而他们就不可能形成恶性循环。

    口吃患者们总把自己口吃的各种现象向我们非常详尽的介绍。从中可以看出患者对自己的口吃曾进行了极其细微的观察,但由于内向性格的倾向,他们的观察只片面地局限于自己。决不试图去观察一下周围的正常人是否也存在着口吃现象。好象世界上只有自己有口吃似的,这种“唯我独吃”的错误认识,给自己下了“我是口吃病人”的错误“诊断”。美国的卡那教授说:“口吃病是由诊断而来的疾病”。确是如此,接着就产生了与口吃现象对抗的心理和行动,心理因素因此就逐渐地从萌芽到发展,直至固定化起来,于是,就成为一个真正的口吃病患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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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你完成一项作业。就是观察周围正常人说话,去发现他们的口吃,发现正常人说话口吃,对于改变对口吃的错误态度有着巨大的意义。原来人都有口吃!对口吃病患者来说这个发现很重要,很有价值,决不亚于发现一颗卫星,因为只有认识到人人都有口吃,才能摧毁患者的错误主观愿望,使之符合客观规律,才能摆脱心理上的纠缠。

四、口吃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口吃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口吃本身不具有疾病意义。象劳动时疲劳,赛跑时心跳加快一样,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脑部功能健全,智力发育正常,发音器官完整无缺的人为什么说话会发生口吃呢?

    我们知道,神经系统是机体活动的指挥者和调节者,尤其是神经系统最高级部分功能活动—高级神经活动。高级神经活动就是大脑皮质细胞活动,它有兴奋和抑制两最基本的活动过程,也是包括了大脑皮质一切功能的表现。

     什么是兴奋和抑制呢?简单地说,兴奋是引起组织或器官活动的一种过程,抑制则是一种节制和调整的力量,并不是静止不动,而是可以及时而适当地减缓或阻止兴奋的过程。

    人体任何一个动作,不论是走路、写字、说话、举手、观念和思维等等,都是神经系统通过兴奋的方式在管理着相应器官的活动。但是,若没有抑制过程的节制和调整,我们各部器官的活动也不可能正常地表现出来。如我们看书或写字时必须抑制其它的活动,还须安静地坐下来才能完成看书和写字的活动,再如我们作向左弯腰活动时,支配左侧腰部肌肉的中枢神经发生兴奋并发出冲动,冲动由传出神经传到左侧腰部肌肉,引起左腰肌肉收缩,同时使支配右侧肌肉的中枢神经进入抑制状态,从而减低了右腰肌肉的张力,由于左腰肌肉的收缩和右腰部肌肉的松驰,腰部就容易向左弯。如果两侧腰部肌肉的中枢神经同时处于兴奋状态,弯腰的动作就不可能实现。人体的运动就是中枢神经活动的外在表现,人体各种各样的正常运动表示了中枢神经兴奋和抑制的统一协调过程。

    说话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它包括,为了产生气流、肺、气管、胸廓及腹部前壁肌肉都要发生动力;为了发出声音,声门要闭合,声带也必须保持一定的张力;为了使声音宏亮和婉转,则需要鼻、口、咽喉以及肺和气管给予共鸣;为了把喉部发出来的声音改变为人类所特有的语言性声音,还需依赖舌、唇、齿、下颌、软腭等的动作来配合。说话的动作就是依靠这些呼吸和发音器官的密切联系和高度的紧密配合才行。这些活动都是由与它有关的中枢神经通过兴奋和抑制两个过程的错综交叉进行指挥和调整的,不允许有丝毫的紊乱。

    在一般情况下,兴奋和抑制两个基本过程之间的相互关系是保持着平衡状态的,所以各部器官的活动都是相互协调的。

    但是,人体的各部器官,包括神经系统,都有它一定的生理限度。如遭遇到相对过强的刺激,或者是时间上过长的刺激,或者是数量上过多的刺激,当刺激强度达到或超出生理上的限度时,往往会引起兴奋和抑制过程之间的不平衡,以致破坏神经系统的正常功能活动,它就不能正常地去调节各器官的活动,这时,受到影响的某些器官就会出现错乱的现象。

    如果这种不协调的功能失调的错乱现象表现在言语的活动上,就可造成发音器官的言语性运动障碍而引起口吃。发音器官的这些不协调现象,如胸部气流的突然塞住,喉部声音卡住院,舌、唇的活动失去灵活,紧闭着嘴张不开,或张大了嘴闭不拢等,使言语活动失去正常状态,不是僵住在字音上,就是停顿在某个音节的重复上。

    敏感的患者可能要问,这样说起来是不是我们的神经系统有什么损伤了呢?不是的,患者尽可放心,我们的神经系统一样也不缺,一点也不坏。神经细胞本身丝毫不受损伤,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病理改变,没有任何毁坏性病灶,组织结构形态完整无缺,只不过是正常机能的一时性破坏,也就是功能上的一时性失调,活动上的一时性紊乱而已。口吃本身并不具有疾病意义,它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它不会给脑细胞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变损,更不会残留任何缺陷,仍然还是健康的大脑。

    例如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里,王素芬手里托着茶盘走进客厅,听到别人喊他丈夫张忠良的名字,回头一看果然是盼了八年的丈夫,在这个突然的刺激之下,茶盘脱手落地,人也站立不住,说话也口吃起来了。茶盘脱和落地是“手”有病吗?人站立不住是“腿”有病吗?说话口吃是”嘴“有病吗?当然不是,这些现象都不含有任何疾病意义,更不需要施以任何治疗措施,它与看书时间长了头昏,路走多了两腿沉重一样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可是,容易在口吃这个“点”执着起来的口吃病患者们,他们允许在任何器官上出现一些反常现象(其实是正常现象)而决不允许在嘴上出现一个字的口吃,于是,就与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斗争,但又不能战胜它,(当然不可能战胜它,因为它是人人都有的正常的生理现象)这就是口吃的发病动机。

五、口吃与口吃病

    口吃与口吃病是两个不同概念的范畴。患者们听了这句话可能感到惊奇,费解,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论点,对,你是从来没有听到过,因为从来没有人讲过,世界上所有的专家、学者从来没有人讲过,这句话是张景晖医师第一个讲出来的,张景晖疗法也是从这个论点中导创出来的,要求患者们本着这个论点来学习讲义Ⅱ、Ⅲ、Ⅳ。

    世界上所有的口吃矫正施设,都在运用各种方法、手段来矫正口吃,最后要达到“不口吃”的目的,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向必然要失败。而张景晖疗法则不主张治口吃,而是要彻底根治口吃病。

    大家想想,是不是说话时发生了口吃就是得了口吃病呢?当然不是,因为人人都会有口吃现象,决不能说人人都患上了口吃病。

    既然正常人也会发生口吃,那么,口吃病患者的口吃与正常人的口吃又有什么区别呢?从发生口吃当时的神经过程来说是完全相同的。两者一样,都是大脑皮质的兴奋和抑制两个过程之间的正常机能发生紊乱的结果,不然,发音器官的活动决不会出现口吃现象的。

    正常人与口吃病患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呢?怎么识别两者的区别呢?既然口吃病患者有口吃,而正常人也有口吃,并且两者的口吃本身又没有两样,当然就不能从口吃现象的有无来区别,那么,是口吃数量的多少和程度轻重的不同吗?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因为口吃病患者发生的口吃一般地要比正常人多而严重,尤其是口吃现象较重的患者,一张嘴说话别人立即就会听出这个人是一个结巴子。可是,究竟多到多少,重到什么程度和算是口吃病患者呢?从表面上看,特别是轻度的口吃病患者与正常人之间是不易识别的,因为两者之间没有一条明显的界限。

    有些轻度的患者,他们出现口吃的次数很少,甚至有些患者比正常人的口吃还要少,仅在某些场合才偶有口吃,有一患者来院要求治疗,我们听他说起话来很流利,一点也不口吃,问他平均一天有几次口吃,他想了想说,很少,大概二天有一个字口吃,他还说,他的口吃别人都不知道,连他的父母和多年在一起工作的同事都不知道,只有自己知道。所谓自已知道,就是自已对自己的口吃有相当的自我意识,据他说,为了二天才发生的一个字口吃,曾多次想到轻生,想以死来解脱,为了二天一个字的口吃痛苦得想死,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有点象精神病。是的,口吃病患者对待口吃的态度和感情就是这么夸张得固执得不可思议。这个人的口吃现象虽然少到小数点,轻得像空气,但他是一个真正的口吃病患者,我们只能说这个人的口吃很轻,但口吃病很重,口吃病的轻重与口吃现象的多少往往不成正比。

    正常人虽然都有或多或少的口吃,但他们毫不介意,决没有因此而产生精神压力和思想负担,没有心理障碍,这样的人即使口吃现象再多也不成为口吃病患者,假如对这样的人说:“你也有口吃,也去治疗一下吧!”他们还以为你胡说,或者是跟他开玩笑呢。

    请看下面几例:

    有位患者,家长说从四岁开始口吃的,本人则说小学五年级才开始口吃的,为什么家长和本人对患口吃的年龄有这么大的距离呢?原来家长和本人说得都对,家长发现孩子在四岁时开始口吃了,可是孩子不知道,没有口吃的自觉性,不幸的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某一天,由于某种原因发觉自己口吃了,这时若能毫不解意,过一会儿也就算了,可是这个患者对此背上了不必要的思想包袱,产生了口吃的心理障碍,从此就成为真正的口吃病人,我们只能说这个患者从四岁就有口吃,而患口吃病是在小学五年级。

    另一个25岁的青年,一天开会发言以后,有人对他说:“我今天才知道,你原来有口吃。”犹如雷轰头顶!焦急地问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不负责任地说:“好象有一点儿。”再问第三个人,回答是:“以后说话多注意些。”就这么三句话就“制造”出一个名符其实的结巴子。心理障碍的产生就是这么“一念之差”。

    还有一个患者是在结婚那天患上口吃病的。一对情人在结婚的那天早晨,爱人对他说:“今天可别口吃”。他听了这话觉得莫明其妙,回答说:“什么别口吃,我又没有口吃”。爱人说:“你自己不知道,我常听出你说话有时口吃,今天在这么多亲友面前可得注意些”。他对爱人一笑,没把事放在心上,因为他确实以为自己从没发生过口吃。后来,在接待亲友的时候,爱人后面推他一下,轻声说:“你怎么又口吃了”。他回想一下,发现自己果然有一个字口吃了。这一震惊可不小,原来我真有口吃,就认真注意起来,努力地不要再口吃,努力的结果,又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几次口吃,真是越怕出丑越出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糊涂,多年来连自己有口吃都不知道,感激爱人提醒自己的“缺点”,又怨爱人为什么不早些提醒自己,如若早些知道早就改过来了。从此就跟自己的口吃拼起命来,于是,口吃病患者的队伍里又增加了一员。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认为正常人与口吃病患者之间的区别,不是决定于口吃现象的有无,因为人人都有口吃,也不是决定于口吃现象的多少,因为不少轻症患者,他们的口吃现象关不比一般正常人多,而是决定于是否存在着心理障碍,因而我们说口吃病是心因性疾病,只要有心理障碍,不管口吃现象多么少,也是口吃病患者,反过来,不管口吃现象多么多,只要没有心理障碍就不成为口吃病患者。

    口吃=口吃

    一个人说话口吃了,只不过是口吃了而已;

    口吃≠口吃病

   口吃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它本身不含有疾病意义,口吃不等于口吃病,一个人说话口吃了,决不意味着这个人患了口吃病。

    口吃+心理障碍=口吃病

    不管口吃发生的多少,只要产生了心理障碍,才真正得了口吃病。因而

    口吃+心理障碍=口吃病

    只要消除了心理障碍,就是口吃病好了,仍然是

    口吃=口吃

    因而,根治口吃病的着眼点应放在心理障碍的打破上。

六、知道自己有口吃

    既然人人都有口吃,为什么有些人会因此产生心理障碍而成为一个口吃病患者呢?下面我们逐步分析口吃病的致病因素。

    首先是“知道”。知道自己说话有口吃,有了口吃的“自觉”,才可能产生上思想上的胶着,纠缠,才可能产生促发口吃的心理因素。正常人虽然天天发生口吃,可是他们大多不知道。我院有一个职工,说话时不时地发生口吃,有一天我对他说:“你也有不少的口吃,要不要给你矫治一下。”她却不以为然地说:“胡说!我从来没有口吃。”“不知道”,不少正常人就是这样糊里糊涂地渡过了幸福的一生,但愿这些人能永远“糊涂”下去,这样的人决不可能患口吃病。

    那么,为什么另有不少人,特别是口吃病患者会自觉自己的口吃呢?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外界刺激;另一个是内向的性格倾向。

    所谓外界刺激就是家长或周围人们的关心、提醒、叱责、讥笑等。言语发育过程正常的孩子,说话时总难免时有重复、停顿或拖音,这是生理现象,不具有疾病意义,这些口吃是情绪反应的结果,是这个年龄儿童常见的临床现象,只是在激动或急躁时出现,孩子对自己的口吃没有自我意识,不伴有紧张不安的情绪,因而,它具有偶然性或一过性的特点。只是有些家长不允许孩子这样说话,使孩子特别注意起自己的口吃,尤其是被完全欲支配的家长,对孩子的口吃特别注意,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惊惶忧虑,甚至大发脾气,严励地教训孩子:“又口吃了”。“说话注意些,别口吃”。“从头再说一遍”。“下决心改”。“慢慢地说,想好了再说,……”注意了就不口吃吗?越是注意自己不要口吃就越口吃,这就是口吃的规律。“下决心改?”越改越重,下得决心越大越坏。“想好了再说”。想好了就能不口吃了吗?患者都懂得,把想说的话先想好,有时还要反复地练上几遍,能把不口吃的“把握”想出来,练出来吗?想好了更口吃,练几遍更糟糕,还不如什么都不想脱口而出反而或能不口吃。有一个家长猛地给孩子一个耳光,孩子捂着脸用疑惧的目光看着父亲,父亲说:“瞪什么眼,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你又口吃了!”孩子委屈地申辩说:“我没口吃,人家都没说我口吃。”父亲更加冒火:“还要强嘴,再口吃看我不打死你。”家长的不安、忧虑、惊惶或冷淡的态度,不谨慎的言语以及善意的同情都能成为恶性刺激,周围人的模仿,惹逗,哄笑等使孩子受到精神创伤会引起更坏的后果,这些不良刺激使孩子“知道”自已有口吃,当孩子开始不允许这样说话就形成恶性循环。对自己的口吃感到嫌恶,感情发生惑乱,努力地调整说话方法,隐藏口吃而作的种种尝试为其特征。对自己的口吃高度注意起来,产生怕口吃的不安心理,并进一步由不安变为恐惧,从而产生各种各样的回避和对抗反应,使口吃症状加重起来。具有这些复杂的心理因素才是口吃病。

    内向的性格倾向是口吃病的准备状态。

    精神倾向的素质有内倾和外倾两种,口吃患者大多属神经质,神经质是内向的气质,这种人自我内省很强,只是拘泥于自己,总是把注意力集中于自己身体和心理方面的各种极其微细的异常,并对之产生病的感觉,还对它产生执着不安、苦恼、忧虑或自我中心。内倾的人过分注意自己。注意自己原是人人都有性情,但程度过甚时即成为精神上的倾向。外倾的人精神向外奔跑,注意力常驰向或集中于外界的对象,追求现实,坦率,不顾自己而注意目的物,与性格内向者相反。我们精神的圆满,举止的活泼,全靠精神上向内,向外的调和才能成立,偏向的程度越大,精神的倾向也越显著。

    由于这种向内的气质,他们就非常注意地观察自己,内省自己,因而心情有些微细的变化,说话稍有些口吃,就会“知道”,常听口吃病患者说:“我在什么时候,讲哪句话哪个字口吃了。”知道得多么具体,详细,甚至连别人察觉不出来的所谓口吃也不会漏掉。

    有些患者说:“不知道自己的口吃,把自己的口吃“忘掉”就好了。”是的,如能忘掉口吃就无所谓口吃病了。但是,这样的想法太天真了,我们知道,大脑一旦建立起来的联系是终生有效的。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是如此,规律性的东西决不会依你的愿意不愿意为转移的。有些事似乎被我们忘掉了,其实,这不是忘掉,而是没有在大脑里浮现出来而已,别人一提,你还是能追记出来,何况像口吃这样的“大事”,多年为之苦恼,与之斗争的大事怎么能忘掉呢,如若你真的把自己的口吃彻底忘掉了,说明你的大脑出了毛病,那才是真的灾难呢。

    不管什么事情一旦知道了,就永远不能再回到知道以前的那种不知的状态中去了。例如我们学会了一个数学定理,或者背诵一首唐诗,日子久了以后可能这种东西淡了或者“遗忘”了,但不管怎样他们与没有学过这些东西的人还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认为,一旦知道了,是永远不可能再回到不知,口吃者知道自己有口吃,从“不知”到“知道”就是口吃者比正常人“前进”了一步,既然前进了一步就永远退不回去了。所谓“永远退不回去了”并不是说口吃病永远好不了,而是说永远不能再退回到“不知”的状态了。怎么办呢?再前进一步!就是通过对口吃的“再认识”达到对口吃的、“再知道”、“再诊断”来解脱对口吃心理束缚。

七、不服从自然

     知道自己说话有口吃,还不是患病的决定性因素,不少正常人也知道他们说话时也有时发生口吃,因为他们对口吃能有正确的态度,能正确对待、所以他们虽不时地发生口吃却能终生不患口吃病。口吃病患者必须改变对口吃的错误态度,这样才能跳出口吃病患者的队伍,回归到正常人的行列中去。

    口吃病患者之所以患上口吃病,不是因为他们说话有口吃(人人都有口吃),也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有口吃(不少正常人也知道自己有口吃,但他们终生不患口吃病),他们之所以患口吃病的主要一个环节是不服从自然,不服从事物的自然,不服从感情的自然。

    把每个人在日常生活里都可能经常发生的事,当着一稀奇的事来看待,并误认为这是一种“病”的表现,这样的人一旦发觉自己口吃就会神经质地认为自己也得了口吃病,好象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有口吃似的。这种“唯我独吃”的错误认识,给自己下了“我是口吃病人”的错误诊断,随着产生与口吃现象相对抗的心理和行动。口吃的心理障碍也就因此逐步地萌芽,发展和固着起来,于是,就成为一个真正的口吃病人了。

    人的心身活动不可能永远保持一定不变,受到内外刺激的影响随时都在变化流动,发生变动的条件有时明显,有时不明显,酒醉后心身违和之感,煤气中毒时头痛、头昏,在温暖的地方一个人看看不感兴趣的书就想睡觉,冷水浇头时精神会为之一振,作一件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不论是做功课还是做工作,就容易疲劳,连着几个小时地看有趣的小说也不觉得疲劳,讨厌的数学做不到一小时就会觉得疲劳,其实这不是真的疲劳,不过是由怠倦而引起疲劳感觉。神经质的人碰上这样的情形就会误认为自己比别人容易疲劳,好象别人永远不疲劳似的。身体哪里有病了吧!到医院去看病,经医生诊脉、听听心肺摸摸肝脏、化验、透视、心电图等都检查不出毛病,遇上了不负责任的医生下了一个不负责任的诊断:神经衰弱。于是这个人就真的患了神经衰弱,营养、补品、休息等地折腾起来。并不时地内省自己疲劳了没有,由于注意力过分朝向,走几步路,上下楼梯,扫扫地就觉得疲劳,越来越容易疲劳,病情也就越来越重。心理健康的人劳动时,注意力集中工作,从不内省自己疲劳了没有,当疲劳积累到一定程度时,虽感觉到有些疲劳但毫无介意,或活一下手脚松驰一下,或仍然继续工作下去。下班回家往沙发上一坐:“啊,吃力!”真的感觉到疲劳了,但他们决不会大惊小怪地:“我怎么疲劳了”。决不会认为这是“病”的表现,这是劳动后当然有反应。喝点酒,听听音乐,看看电视,睡一晚上觉,第二天早晨恢复了,再上班,再劳动,再疲劳,再恢复,周而复始,这就是我们的日常生活。

    前面曾多次说过,人人都有口吃,人是口吃之器,这是不可抗拒的事实,无法改变的规律,作为一个“人”就必须承认这个现实,接受和服从这个现实,而口吃病患者总是与这个现实对抗,他们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字的口吃,每说话时高度注意自己不要口吃,一有口吃就更焦虑不安,误认为这是“病”,就拼命地压抑制它,对抗它,但又不能战胜它,因为它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必然会引起心理上纠缠而加重口吃现象。

   口吃病患者都是具有一个字也不口吃的主观愿望,为了实现这个愿望长年与口吃斗争不已,不达到这个目的誓不罢休,这是绝对有害的。我们知道,主观愿望与客观规律产生矛盾时,必须修正的应该是错误的主观愿望使之符合客观规律,企图以主观愿望去改变客观规律的人没有不受到惩罚的。

   口吃病患者之所以患口吃病,错误的主观态度是它的主要原因,他们不服从事物的自然,也就是不服从事物的规律。人人都有口吃,只要是会说话的人都有口吃的时候,因而口吃本身决不含有疾病意义,这本是不难理解的常识,而患者偏偏把它看成是“病”,明明知道人人都有吃,却偏要追求不口吃,企图彻底“消灭”口吃,因而就“努力”地对抗它,企图改变这个状态,口吃既是人人都有的正常的生理现象,无论你作出怎样的努力也不可改变这状态,就像不能改变赛跑时的心跳加速,劳动疲劳的状态一样,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越斗越感到口吃的强大,口吃永远是胜地利者,斗争失败的结果,就会滋长各种复杂的心理因素,并加深了心理上的纠缠。

    既然明白了人人都有口吃,懂得了这是不可抗拒的事实,那么,就必须尊重它,服从它,改变错误的主观愿望,让它能符合客观规律,具体地说,就是放弃人为的对抗,放弃无休止的,无意义的对抗,根治口吃病的头等大事就是放弃对抗。并进一步“允许口吃”允许人人都有的口吃在自己身上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压力,才能缓解心理上的纠缠。

八、自我确诊

   不服从事物自然的人,知道自己说话口吃以后,第一反应是“惊觉”,“啊!我怎么口吃了!”第二个反应是“疑虑”“坏了”!我也是个结巴子呀!”紧跟着来的就是“寻找”,集中全力地去寻找自己的口吃。

    跟正常人说:“你口吃了。”或正常人自己发觉自己口吃了,他们则认为“这不算什么。”一过拉倒,决不会因此大惊小怪,惊叹失措;而神经质的人遇上这样的情形就会大吃一惊,雷轰头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怎么口吃了!“因为你是”人“,人人都有口吃你怎能例外,他们就是这样不能服从事物的自然。“惊觉”之下就孕成对口吃的恐怖心理,被其囚住,受其支配.我们知道,某种恐怖症往往是件有这种感觉的突然“觉醒”的时候产生的。

    惊觉了以后就产生了疑虑,我怎么也有口吃,怀疑自己也是个结巴子,感到非常的不安。“想得太多了”也是口吃病患者的特征。

    有些人饭前不洗手,有些人洗手,洗手的人或在盆里一“浸”或在水龙上一冲算数,洗干净了吗?可是有些人就以为洗干净了,这就是生活。有的人擦好肥皂在温水里洗来洗去,洗完后又用酒精左擦右擦,还不放心,恨不得送进高压锅里消消毒。不管怎么洗,怎么擦也难保证手上没有一菌一尘。

    有人吃蛋糕时怕手不干净用纸垫着吃,这张纸干净吗?这块蛋糕时营业员用夹子往纸袋里放,似乎干净,但想想蛋糕的制造和运输过程干净吗?苍蝇叮过吗?蟑螂爬过吗?老鼠咬过吗?有一次去买大饼,看见和面的师傅用手捏了一下鼻涕,往饭单上一沫又继续和面,不干净,又换一家,在和面的师傅前看了一会儿,没见他鼻涕,于是就买了。其实这家干净吗?可能这位师傅刚从厕所出来没洗手,再说用具干净吗?空气干净吗?不敢想,想多了就不能吃了。

    写完一封信,看了好几遍还怀疑有错字或漏字,夜间多次检查了门锁和煤气还是不放心。总是怀疑自己的行为有什么疏忽或遗漏。

    其实这些怀疑从道理上说是对的,可是在日常生活中每事都是这样追根究底不能认为是正常了。一封信写完,不管你看多少遍也难免没有一个错漏字,夜间确有没关好门睡的时候,买来的点心认真地说确实是不干净,上海的晚报上曾登载过在月饼里吃出了钉子、蟑螂等,可是店里的月饼还是照买,人们还是照吃不误,这就是生活。

   正常人对自己的口吃,从不认真对待,他们对它表现的非常淡漠。而口吃病人则表现的非常关切,我自己口吃了,什么原因,我也是结巴子吗?今后会不会还要口吃,怎么避免,如何矫正等等,这种态度就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惊觉、疑虑之余,为了弄清自己是不是结巴子,就注意积极地寻找的口吃。不管什么,你只要积极地寻找就容易被发觉。

    曾把抽屉打开给一个看,两分钟后把抽屉关上,问他里面有没有剪刀?回答不知道。叫他再看一遍,这一次只给他看了两秒钟,他立即就能回答出有一把红色的小剪刀在抽屉的中央,为什么第一次两分钟没有看到而第二次只有两秒钟就看到了呢?很简单,就在于注意和寻找。

    我们医院自开设口吃门诊以后,不少职工都口吃起来了,为什么医院开设口吃门诊之后职工就会口吃起来了呢?原来,这些人在开设口吃门诊之前或之后都在发生着口吃,之前都不关心,不注意这个问题,之后呢?你注意我,我观察你,于是你也口吃了,我也口吃了,仅此而已。有一种心理分析疗法,医师问病人每天作多少梦,用来要分析病因,有的说不作梦或很少作梦,医师叫他们每天醒后不要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追寻昨晚的梦。并把它写出来,不出一个星期病人就能把昨晚的梦差不多都记下来。口吃病的患者们除了内倾性格外,还在训练自己追寻口吃,十几年几十年不间断地训练下来,他们在追寻自己的口吃方面已达到最“上乘”的功夫,他们能够把自己发生的所有口吃一个字不漏地全部“寻”到,连很轻微的甚至别人无法察觉的所谓口吃也不例外。

    一次又一次的口吃被自己找到以后,(当然很容易地就会找到,人人都有口吃么。)“啊!我原来是个结巴子”就给自己下了“确诊”。自己给自己套上一顶“口吃病患者”的帽子,硬挤进口吃病患者的队伍里成为其中一员。

九、对口吃的错误评价

    挤进患者的队伍成为一个真正的口吃病患者以后,当然不会屈服于口吃,想尽一切办法去克服口吃,战胜口吃,与口吃现象展开了“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生死搏斗,结果呢?以失败告终。与正常的生理现象,对抗以失败告终是理所当然的,人怎么能与规律性的东西对抗呢,对抗下去必须要受到惩罚,他们是受到惩罚了,这个惩罚就是越斗越重,越斗心理因素越复杂。可是他们仍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仍然没有从中吸取教训,仍要执着地顽强地斗争,真是碰得头破血流,仍是死撞南墙不回头,口吃病患者就是这么固执成性。

    口吃病患者们为什么不能象正常人那样容忍自己有口吃呢?为什么非消灭它不可呢?因为他们对口吃现象的评价有错误,正常人认为细小的不值一顾的口吃,他们则把它视为“天下第一事”。水涨船高,把口吃看的越大,心理因素就会跟着增大,反过来,把口吃看的越小,心理因素也会相应地跟着减小。

    不能接受事物自然的“唯我独吃”的错误态度是促使心理因素基础,夸张虚构性的“唯吃为大”错误态度会促使心理因素的进一步发展。

    一个患者说:“若有人问我什么东西最大,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口吃最大!多年来它压得我抬不起头来,直不起腰,喘不过气来。”

    请看一封患者来信:

    “……。人最宝贵的是什么?都说是生命,依我看人最宝贵的是要有一张完美的嘴,人生对一个口吃患者说,生命可以置之度外,对象可以不找,恋爱可以不谈,工作可以任劳任怨,名誉可以不要,耻辱可以忍受,冤枉可以强咽,疾病可以不治,痛苦可以不管,莫须有的打击可以不予理睬,总之,一切都可以不要,可以任意抛弃,但口吃不能有”。

    亲爱的患者们:你们听了这段话有什么感想?不觉得太夸张了吗?不觉得滑稽可笑吗?要知道,你们就是这样,只不过是程度上有些不同罢了,这种人不患口吃病谁患口吃病?这种人若不把这种错误改变过来,口吃病的根治是很难期待的。

    口吃真的会严重地影响生活和工作吗?一个接电话口吃的人,一天外单位来长途电话联系工作,他不敢接就偷偷地溜掉了。一个患者去买四十码皮鞋,因“四”字说不出来就他改说三下九,买回去穿了一会儿把脚挤痛了,气得不得了。一个学生怕出现口吃,有问题不敢向老师提问。这样的例子很多。看来口吃确实给工作和生活带来很大的不便和损失。可是想想看,究竟是什么给工作和生活带来这么大损失的?是口吃本身吗?这个接电话口吃的人完全能够完成接听电话的任务,只不过是结巴几句而已,因怕别人讥笑,宁肯不接这个电话,也不愿意当场丢丑。那个“四”字说不出的患者,完全可以或借助手势把“四”字结巴出来,可硬是不肯暴露自己是一个结巴子。可见,真正给工作和学习带来损失的决不是口吃本身,而是对口吃的错误态度。

    口吃病患者的头脑好像有一块口吃的磁石,什么事都与自己的口吃联系起来,什么事都归罪于自己的口吃。

    别人的窃窃私语、一笑、一邹眉,任何一个异样的表情和动作都以为他们在谈论和讥笑自己的口吃,他们就是这样过多注意别人的反应。

    没考进大学怪口吃,没提职,没提薪怪口吃,以为领导看我不善于讲话好欺负,谈朋友没成怪口吃,……一切归罪于口吃,无知之甚!难道除了口吃之外,就没有其他原因吗?在其他方面就没有缺点或值得挑剔的地方吗?大学生里不是也有口吃病患者吗?不是很多患者被提职提薪了吗?正常人谈朋友能一谈就成吗?

   一旦发生了口吃,周围人们可能出现这样那样的骚动,这会给患者一定的不良影响,可是更有害的是患者内心的骚动。我在青少年时期,在课堂里因口吃引起同学们的哄笑,就会好几天在课堂里抬不起头,内心要翻腾好几天。

    口吃病患者在别人面前忌讳谈论口吃,可是在我们医生面前或患者之间会展开没完没了的讨论,在我们面前要述说自己的口吃,说得既详尽又冗长,一遍又一遍地唠叨起来没完,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地提起来没完;患者之间也是你怎样我怎样地讨论,这样只能加深了对口吃的执着。关键是不评价,因为你对口吃给予了过高的评价,错误地把口吃当成天大的大事,才可能持批判态度,才可能引起你没完没了的讨论和骚动,因而改变对口吃的过高评价是当务之急。

    有一次和邻居们在闲谈中谈及了口吃,他们问:“你们矫治班的这些人都是哪儿来的“?我说:“来自全国各地”。他们吃惊地问:“来上海出差顺便矫治吧”?我答:“不,是专程来矫治口吃病的”。他们更加吃惊地问:“费用都能报销吧”。我说:“不一定,有的能报销,有的是自费,还有个别人是请了事假扣工资、奖金来的”。这回他们不是吃惊而是迷惑不解地说:“为了这么点口吃,值得吗?口吃不痛不痒,又死不了人,说话有点口吃算什么,真是精神病”。有一班上课时,我把这段对话讲给患者们听,并问谁对?是他们对还是我们对?

  有些人说他们对,也有少数人说我们对,说他们对的人,说明这些人在认识口吃的基础上转变了错误态度,改变了对口吃的“高度”评价,他们的口吃病的病点也一定能被瓦解;说我们对的这些少数人,说明他们还是死抱着对口吃的错误看法和态度,这些人只能通过发音法和口吃现象拼搏下去,好到哪儿算哪儿,想根治口吃病是不可能的,问那些认为自己对的少数人:“为什么你们对”。这些人说;“他们不了解我们,他们不理解我们内心的痛苦”。他们代表多数,你们代表人口百分之一的口吃病患者,他们不了解你们,说明你们的态度是错误的,病态的,与其说他们不了解你们,不如说你们更不了解自己,为了一些正常人不值一顾的口吃,把你苦恼地折腾到这般地步,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且不管谁错谁对,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他们没患口吃病,而你却患上了口吃病,他们之所以没患口吃病是因为他们说话不口吃吗?当然不是,人人都有口吃,是因为他们能正确对待。

    对患者的这种苦恼心情,我决不表示任何一点同情和安慰,因为安慰和同情就证明你的态度是正确的,同时也把你的口吃病的“病源”保护起来了,对根治口吃病非常有害,我们只能运用“批判”向你大喝一声:你的态度是错的,必须改变过来,你这是自作自受。

    有的患者可能要问,既然“不加批判”,为什么在讲义的不少地方充满了批判的话语,还要求我们进行自我批判呢?其实并不矛盾,不批判指的是对口吃现象;而批判则指的是口吃的错误态度。在我们门诊治疗的整个过程中,我们决不使用同情,安慰和鼓励的手段,只是运用说理性的批判,这些批判有时是和风细雨的,但我们更多运用的是毫不留情的严厉的批判,因为不这样就难以触动固执成性的僵化了的患者的错误的主观态度。

    口吃病患者所有的心理因素,包括他们所说的正常人不理解的内心的痛苦心情,都是由于对口吃的错误评价而来的。丢失几百元钱还是一分钱呢?百分之九十九的正常人就像丢失一分钱一样对口吃毫不介意。少数患者可能认为它的价值还远不止几百元、几千元,它比生命还宝贵,这是虚构的,夸张的,错误的,是自欺欺人。清醒过来吧,不要再作口吃的“守财奴”了。

十、恐惧心理

    口吃病患者都具有怕口吃的恐惧心理。我们知道,人身各部器官,发音器官也不例外,都受心理因素的制约和支配,因而这种恐惧心理就导致口吃现象加重。患者不仅有恐惧心理,还伴有痛苦的心情,思想上消极悲观,情绪上抑郁苦恼。每个患者都有“不要再口吃”的强烈愿望,也有产生完全彻底地矫治好的迫切要求。

     时刻提心吊胆地怕再发生口吃,每当说话时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我要说什么,而是我不要口吃,哪句要口吃,怎样能不口吃,费尽心机地耍弄各种小技巧,努力地去防止口吃和逃避口吃,本来说话不需要特别的留意和努力的,可是口吃病患者想起自己的口吃时,就会紧张不安起来,越是不自然地努力回避口吃,结果越加深对口吃的敏感和执着。

    这种心理,这种对口吃的恐惧、痛苦、焦虑的心情,对口吃的高度注意,爱面子、敏感、自卑、精神创伤,对这种心理因素的对抗等等,复杂交织的心理活动,就是促发口吃的心理因素。

    口吃病患者对口吃的恐惧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预期性恐惧,口吃的发作常常是由于病人确信自己不能不口吃地说话的心理状态而发生的,他们怀着极端不安的心情,等待着口吃的发作,而恰恰是这种心情引起了口吃的发作,这种恐惧心理在一定的条件下,容易以病理性条件反射的形式固定下来,口吃的预料,成为执着,隋性的,并随着“重要”时刻的临近而加强。

    不安的预料,加上“不要怕”的努力对抗,也就是强烈控制恐惧和焦虑的心理,更大的恐惧就会在这种对抗中翻腾起来。病人必须理解,对心理活动的自我控制决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再加上想直接克服口吃症状的企图,使他们更加加剧固定的和隋性的紧张心理状态,致使最适当的兴奋灶落到有利地带的另一边去。

    正常人虽也常会发生口吃,他们却没有这种心理因素,这就是正常人和口吃病患者之间的主要不同之处。

    为什么口吃病患者会产生这种恐惧心理呢?我们知道,意识是客观存在在大脑里的反应,客观存在的事物总是要在大脑里反应出来,试想人类若从来不发生口吃,辞典里就不会有“口吃”这个词,我们也不会知道什么是口吃,怕口吃的恐惧心理就无从产生。但是,人们说话总难免会有一些口吃,这个日常生活中一再出现的口吃,就是构成口吃的恐惧心理的基础。

    幼儿在刚开始发生单纯的口吃时,虽没有口吃的观念和对口吃的恐惧心理,但如受到别人的提醒或讽刺或家长的责备,内向倾向性格的孩子会受到不易忘掉的创伤,这时,就会意识到自己的口吃,从此就不敢大胆地说话,产生不安心理,进一步为不安为恐惧,又进一步产生回避口吃和恐惧的回避反应,并派生出与口吃无关的动作如说话的努力性,伴随动作,付属症状等。

    若出生以来从不发生口吃的人(当然不可能,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决不可能产生怕口吃的恐惧心理,所以我们认为口吃的恐惧心理是口吃经验的积累,即不断地发生口吃的过程中发生和发展起来的。

    我们说:“人人都有口吃”,又说:“口吃的恐惧心理是口吃所决定的”。那么,为什么正常人有了口吃却没有产生恐惧心理,偏偏这些口吃病患者们有了口吃以后就引起恐惧心理,促使口吃症状固定下来了呢?内因--特别是特殊的气质和某些不良性格而引起的对口吃的错误态度才是它的真正原因。

    客观存在在大脑的反应,决不像镜子那样,而且“哈哈镜”式的,同一个事物作用于不同的人可以引起不同的态度和情绪反应,拿看足球比赛这件事来说吧,不管对谁来说这个足球比赛都是一样,而不同的人,对这个客观事实就产生不同的反应,有的一会儿兴高采烈,拍手喝采,一会儿叹声惋惜;有的冷静观摩运动员的球技;有的一会儿一看表,盼望球赛赶快结束。听交响乐也是这样,有的陶醉于艺术享受之中,有的却听得枯燥无味,碰到不顺心的事情,有些人怨天忧人地烦恼起来,而有些人却泰然地认为:“不如意事常八九”。有的人能任劳任怨,有的人受点委屈就会患得、患失,大喊大叫起来。生病以后,人们对疾病的态度也不尽一样,有的焦虑不安,优虑重重,而有的人却能“既来之,则安之”。

     口吃虽然人皆有之,但由于对待口吃的态度不同,所以就会产生不同的心情和后果,正常人虽也不时地发生口吃,他们却能以正确的态度对待它,对它表现非常的淡漠,不放在心上,一过了之,不久也就忘掉了,没有为此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心理没有疙瘩,不产生恐惧心理,这种心理健康的人是不大容易患口吃病的。

     综上所述,我们知道口吃的恐惧心理不是口吃决定的,而是对口吃的错误态度决定的,因而不难找到一个解决这种心理因素的方向,就是扭转口吃的恐惧心理不能依赖口吃现象的消失,而只能依赖改变对口吃的错误态度。

十一、允许口吃

     说话的努力性也是患者们的一个特微。口吃病患者为了克服发音困难,就用全身的气力向外进,有时进出声音来却不能把声音变成字,或变成他想发的那个音节。这种“努力”不仅不能把自己“解放”出来,反而增缓了口吃,试想,用力使用筷子,努力地吃饭,或用力迈步走路,将会出现怎样的情形?

    心理因素不仅使口吃的机制复杂化,而且使口吃现象加重起来,另外一个促使言语功能障碍的因素是错误的斗争形式--说话努力性,把怕口吃,不要口吃的心理活动反应到行动上来,自以为努力一下就可以摆脱发音困难,就象多用一些力就能拿起重物那样,实际上这种努力是徒劳的,它只能导致口吃现象的加重。

    “努力”不仅表现在发音器官上,同时也表现在身体各部,甚至全身用力,于是出现了各种莫明其妙的动作和奇形怪状的脸相等伴随运动,口吃病患者感受到说话是最吃力的事,比做任何笨重的劳动还吃力,常见有些患者说完一段话之后,累得满头大汗,筋疲力尽。

    口吃病患者所作的“努力”,反而增缓了口吃,它只能是加重口吃现象的因素,这是每个口吃病患者曾体验过的,但是口吃病患者仍是习惯于这种斗争方式,明明知道这种努力无济于事,在口吃面前非驱使自己作一番努力挣扎不可。越努力,越感到口吃的强大,这就是口吃的,口吃的规律,要放弃任何不策略的努力,必须松驰下来,必须承认口吃的存在。

    说话的努力性不是最初引起口吃的原因,它是对口吃和想克服口吃的一种反应。“我要说话”的冲动和“我不能说话”的阻止因素相遇,跟着而来的就是“努力”,不管患者所作的努力是心理上的还是行动上的,都会立即在言语上竖起一堵高墙,和恐惧心理等混合在一起,进一步增加了说话的困难,努力也随着相应地增强了口吃现象也就改头换面地变得愈加严重。因此,解除努力是头等大事,要学会停止这种不当的努力,虽不能完全制止口吃,至少能大大减轻说话的困难。

     口吃病患者必须排除一切试图不口吃的努力,把口吃“置之度外”。如果企图用各种方法使自己在任何时候都不口吃,就必定会滋长紧张心理;反之,如能开导自己不作这种努力,口吃就好了,没关系!像正常人发生口吃时那样若无其事,毫不解意,这种正确的态度有利于缓解紧张的心理,思想解放了,口吃的机会就会减少。

    不论是成人或幼儿,在感情激昂或发言意欲过急的情况下都可能出现一些口吃,这本是正常生理现象,一般人对之会不加注意,注意了也毫不介意,即使被人提醒也认为这是家常便饭而并不大惊小怪。口吃病患者就不是这样,当察觉自己有了口吃,或者被人提醒,或者受到父母、老师的指责以及周围人们的嘲笑、讥讽时,就好像“大祸临头”,对它“高度”注意,于是就注意地去寻找自己的口吃,当他又一次的口吃被自己找到以后,就断定自己原来真是个口吃患病,从而也就产生了恐惧和苦恼,念念不忘,总想进一步努力地去防止它,这就是口吃病发病的动机。“知道了”就产生思想上的胶着,硬给自己戴上一顶口吃的“帽子”从此就挤进口吃患者的队伍里不能自拔。本来的暂时性的一过性的口吃,神经质地把它当作真的病,又因为过分注意,过高评价等错误心理,逐渐地把它像捏糖人似地捏成了“病”。

    这两种对待口吃的不同态度,就是患不患口吃病的决定性因素。前者决不会患口吃病,后者若不把这种错误态度转变过来,口吃病的根治难期待。要改变这种对口吃的错误态度,首要的是对口吃的重新开始,(请把第九节“对口吃的错误评价”反复地学习,思考一下)如若仍然固执地把正常人不值一顾口吃当作第一大事,其他错误态度的改变都是不可能正常人有时也会察觉到自己有口吃,可是他们从没有“不要口吃”的愿望和努力,没有对它产生不必要的恐惧和若恼,更没有对它执着起来,一句放,正常人允许口吃

    有位家长说,他有一个四岁的孩子有时有些口吃,要求我们的帮助,我问这位家长,你没有口吃吗?他说,我有时也有口吃,不过我有口吃没关系,我从没把它放在心上,可是孩子不能有口吃。为什么不允许孩子有些口吃呢?这位家长如能让孩子也像自己那样正确对待口吃,允许口吃,岂不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有很多家长来医院要求我们对他们孩子的口吃给予指导。这些家长的看法必须让孩子高度重视口吃,时刻注意自己不要口吃。并要下决心把口吃彻底地改过来,问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措施。这不是在“制造”口吃病吗?我们的指导方针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这句话就是:“不采取任何措施就是最好的措施”。患者们学习了讲Ⅱ想能理解这句话的真谛了吧!

    “人人都有口吃”这是不可抗拒的客观事实。可是,口吃病患者们就是不能接受这个事物的自然,硬是不允许“人皆有之”的口吃在自己身上出现,一旦出现了口吃,即使是不明显的,别人不是易察觉到的极其轻微的所谓口吃,也会影响他们的心理状态,因而给病程产生不良的影响。“啊!我又口吃了!”平静的心情被冲垮了,跟着而来的就是大量的口吃。重要是当口吃来了,不管来多来少,心情不跟着波动,那怕是轻微的波动就足以打破言语安全的防线。“大大方方”地口吃,怎样才能平静地大大方方地口吃呢?就是允许口吃,允许人人都有的口吃在自己身上存在,允许口吃,才能打破思想矛盾,才能缓解心理上的纠缠。
  马克思说:“人所具有的,我无不具有”。这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健康的态度。“上帝”把你作为一个“人”创造出来了,人所具有的,上帝都给你了,思维给你了,智慧给你了,紧张给你了,口吃也给你了,你想要也得要,不想要也得要,你是非要不可,不要就得受到惩罚。因为你不要人皆有之的口吃,就惩罚你得了口吃病。

   口吃病患者都具有一个字也不口吃的主观愿望,为了实现这个愿望长年与口吃斗争不已,不达到这个愿望誓不罢休,这是绝对有害的。主观愿望与客观规律产生矛盾时,必须修正的应该是错误的主观愿望,企图以主观愿望去改变客观规律的人是没有不受到惩罚的。人人都有口吃,这是不可抗拒的客观事实,必须尊重这个事实,因而你也必须允许自己口吃,经绝对无条件地允许,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压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理上的纠缠。

 【问题】:

一、能理解“认识疗法”吗?能理解认识与思想感情的联系吗?

二、能接受“人人都有口吃”这个自然规律吗?从中得到什么启发了吗?

三、能理解“口吃本身没有疾病意义,它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吗”?

四、为什么说口吃与口吃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五、为什么说“知道自己有口吃”不是患口吃病的决定性因素?

六、对“服从自然”能有所领会吗?能与你自己的口吃联系起来吗?

七、“口吃病是由诊断而来的疾病”能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吗?

八、改变了对口吃的错误评价了没有?
九、怎样对待“恐惧心理”?

十、能无条件地“允许口吃”吗?